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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纂组英华》一书
2017-10-15

  佛教,是世界三大宗教之一,由公元前6前5世纪古印度的迦毗罗卫国(今尼泊尔境内)净饭王子乔达摩悉达多所创。因为他属于释迦族,人们又称他为释迦牟尼,意思是释迦族的圣人。

  佛教广泛流传于亚洲的许多国家。西汉末年,佛教经丝绸之路传入我国民间。东汉明帝永平十年(67),佛教才正式由官方传入我国。后者几乎是汉地佛教初传的普遍说法,也为我国历史教科书所采用。

  佛教传入中国之后,到了后汉末叶桓灵二帝的时代(147189),记载才逐渐翔实,史料也逐渐丰富。其时,西域的佛教学者相继来到中国,如安世高、安玄从安息来,支娄迦谶、支曜从月氏来,竺佛朔从天竺来,康孟详从康居来。由此,译事渐盛,法事也渐兴。

  传入我国的佛教文化,很快就与传统的汉文化相融合,渗透到各个领域。《后汉书西域传》中叙述桓帝奉佛之后说,“百姓稍有奉佛者,后遂转盛”。于是,佛教文化渗入“女红”,为信奉佛教的刺绣艺人所接受,佛像人物、佛经也就成为了刺绣艺术的题材。一种具有佛教文化、体现为宗教服务的绣品,由此应运而生。

  唐代刺绣应用很广,针法也有新的发展,这一时代里,始创打籽针法。刺绣一般用作服饰用品的装饰,做工精巧,色彩华美,在唐代的文献和诗文中都有所反映。如李白诗“翡翠黄金缕,绣成歌舞衣”、白居易诗“红楼富家女,金缕刺罗襦”等,都是对于刺绣的咏颂。唐代的刺绣除了作为服饰用品外,还用于绣作佛经和佛像,为宗教服务。传世及出土的唐代刺绣,与唐代佛教文化艺术有着密切的关系,亦最具代表性。此时的刺绣技法,仍沿袭汉代锁绣,但针法已开始转变运用平绣为主,并采用打点绣、纭裥绣(又称退晕绣,即现代所称的戗针绣)等多种不同针法、多种色线;所用绣底质料,亦不限于锦帛和平绢。

  “诞生”于唐永贞元年(805)的《法华经》七卷绣品,粤绣(亦称“广绣”)的代表之作,亦是唐代佛教绣品的代表之作,绣制者卢眉娘(792~?,《历代画史汇传》引作“媚娘”),唐代南海(今广东南海)人。眉如绿且长,故有是名。幼慧悟工巧,善作飞仙病盖,以丝一拘分为三段,染成五色,结为金盖,五重中有十洲三岛,玉女台殿,麟凤之像,而执幢孝节童子,亦不哲千数。

  唐苏鹗《杜阳杂编》记载:“永贞元年(805),南海贡奇女卢眉娘,工巧无比,能于尺绢上,绣《法华经》七卷,字之大小不逾粟粒,而点划分明,细于毫发。其品题章句,无有遗阙。更善作飞仙盖,以丝一缕分为三缕,染成五彩,于掌中结飞盖五重,中有十洲、三岛、天人、玉女、台殿、麟凤等像,再外列执幢捧节之童千余。盖阔一丈,重不足三两。顺宗赞其惊人技艺,称她为神姑,并令其居住在宫中。元和(806-820)年间,宪宗赐以金凤环。卢眉娘不愿在禁中,遂度为道士,回归南海,赐号逍遥。”住南岳魏阁。久之告期而羽化。

  五代至北宋,以佛教文化为素材绣制的民间艺术品,已有了欣赏性,并达到了一定的水准。据朱启钤《女红传征略》记载:“宋有孝女周氏,法名贞观,六岁而孤,年十三又丧母,痛无以报,遂结茅洛塘,于佛前矢心精进,刺舌血书《妙法莲华经》七万字,手擘发而绣之,历二十三年而竣。”这部发绣的经书历经四百余年,至明代时首卷亡佚,后有钱塘某宦侧室补绣之。又据叶燮《俞大家墓志》载,这部《妙法莲华经》到了清代康熙年间,补绣的首卷再次亡佚,海宁贞女俞颖应洛塘比丘尼的请求,又一次作了补绣。

  1956年,苏州虎丘云岩寺塔重修时,在二三隔层之间发现了许多秘藏千年的五代至北宋时期的文物,其中出土的锦绣“经袱”和“经帙”,为北宋时的物品。何人所绣?至今无稽考查。作为舍经卷和舍裹经绣袱之人,应是本地区的善男信女。因此,塔内出土的绣袱是苏州本地刺绣品。

  其中“有块紫绛地绣宝相睡莲经帙,中心部分绣一大朵正面莲花,四周枝叶对称缠绕。莲花、忍冬等佛教象征的图案,是在六朝时随佛教传入而成为主要装饰内容的。民间艺术制作的宗教化和受外来形式与风格的影响也反映在其作品中的”。(林锡旦《概述》,《苏州民间手工艺术》,第13页,古吴轩出版社,2006年1月)

  在苏州盘门瑞光塔第三层的窖穴内,也出土了一批五代至北宋期间的建塔文物。《文物》杂志1979年第11期介绍,其中“尚有裹盛经卷的少量散落的经帙残物和刺绣经袱”,“经我们初步清理和鉴定,其时代确定为五代和北宋初期”。经袱正反面均无线头、线结,在两叶交接处有跳针,终以年代久远,难以辨认,或许可能为两面针绣,近乎双面绣。

  从两个塔的出土文物来看,苏绣针法技艺都有了很大发展,已显示出配色和谐、绣面平服、丝缕合理、不露针迹等今天的苏绣特色。绣品的题材是花卉图案和图案花草,花卉中莲花本是佛教中常用的象征性花卉,而菱花却有着苏州水乡特色。这些都生动地反映了早在宋代苏州刺绣的特色已在逐渐形成之中。

  元代的绣品,传承宋代遗风,并出现诸多佛经、佛像绣。2000年1月12日,在京广中心的翰海秋季拍卖会上,拍卖了一件700年前的稀世珍宝元代《十八尊者》刺绣册页,最终以1980万元成交。这件绣品,是由元代赫赫有名的书画家赵孟頫之妻管仲姬绣制而成,反映了当时的苏绣艺术水准。

  赵孟頫(12541322),字子昂,号松雪,松雪道人,又号水精宫道人、鸥波,中年曾作孟俯,汉族,吴兴(今浙江湖州)人。元代著名画家,楷书四大家(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赵孟頫)之一。赵孟頫博学多才,能诗善文,懂经济,工书法,精绘艺,擅金石,通律吕,解鉴赏。特别是书法和绘画成就最高,开创元代新画风,被称为“元人冠冕”。他也善篆、隶、真、行、草书,尤以楷、行书著称于世。

  管仲姬,名道升,以字行世。浙江吴兴(今湖州)人。元代书画家赵孟頫之妻。延祐四年(1317)被封为“魏国夫人”。她的翰墨词章,无师自通,书史评价她说:“仲姬行楷,与孟殆不可辨同异,卫夫人之后无俦。”当时的皇帝元仁宗非常喜爱她的书法,曾下诏让她作《千字文》一卷,并命令玉局工匠琢玉为轴,送秘书监,装池收藏。又命赵孟頫书篆、籀、隶、真、行、草六体《千字文》六卷,其子赵雍书一卷。仁宗兴奋地说道:“令后世知我朝有善书妇人,且一家皆能书,亦奇事也。”历代才女很少像管仲姬一样,多才多艺,且至工至精。此外,管仲姬尤其擅长刺绣,她所绣的《山楼绣佛图》、《长明庵图》等作品,载于史籍。成宗大德二年(1299),管仲姬皈依中峰禅师,常住寺中书写经文。在这个时候,她绣了《十八尊者图》这组佳作,一共16幅,供于寺内。中峰禅师在绣像册后写道:“赵夫人面对如来,心存空寂,为梵宫之善果,显度世之。金针绣出尊者二十像,并侍从、比丘、金刚、韦驮法像衣钵,服御龙虎之属备极,镂云错彩之奇,为山寺常住供奉,推其愿力,实有良器。”

  明朝永乐《刺绣红夜摩唐卡》,世界现存最大的一幅西藏刺绣佛像。2002年4月,在香港佳士得春拍中,这幅唐卡以2912.651万港元成交(有人说以3087万港币成交),创当时亚洲刺绣工艺品成交价世界纪录,而它上次拍卖是在1994年的纽约,是以100万美元成交的。8年里升值近3倍。

  发绣《大士像》,明代女诗人倪仁吉(16071685)绣制,神貌宁静,线条衣纹等富有生命力。据享有“发绣奇葩播种人”之誉的文物鉴赏家、谜籍珍藏家高伯瑜(19151997)的《刺绣与发绣》介绍:此珍品“于1957年12月在义乌所发现的,现为义乌季梅园珍藏。”

  《清御制刺绣释迦牟尼及二弟子唐卡》,2005年,在北京翰海拍卖中,以82.5万元成交。

  此外,还见于记载的,有清王渔洋《池北偶谈》云:“曾见邢慈净发绣大士,极工。”《吴县志》也记载,清钱蕙发绣古佛大士像等,不减龙眠白描,时称绝艺。钱蕙,字凝香,女。吴县(苏州)人。贡生徐义妻。《国朝闺秀正始集》:“能以发代丝绣古佛大士像及宫妆美人,不减龙眠(李公麟)白描。工诗,著有《兰余小草》。”清代孔尚任《西厢记》里,亦记载有东台县刳网寺藏有发绣佛像,实为佳品。

  韩希孟,明代女工艺家,约生活于明万历、崇祯年间。武林(今浙江杭州)人。出身湖南武陵书香门第,嘉靖进士、吴郡吴县人顾名世(今江苏苏州)次子顾振海的二儿媳顾寿潜妻。居上海。善画花卉,工刺绣,深通六法,远绍唐宋发绣之真传,摹绣古今名人书画,别有慧心。所绘绣宋元画家真迹,最为传神,多用朱绣名款,传世作品较多,为世所珍,亦称“韩媛绣”。她绣制的发绣《弥勒佛像》,现藏日本正仑院,被视为传世珍品。日本《纂组英华》一书,有很详细的记载。

  清代的佛教刺绣艺术精品甚多,而得到慈禧太后赞叹过的,当属苏绣《无量佛》。

  光绪三十年(1904)农历十月廿七(12月3日),慈禧太后七十大寿。是年十月初八(11月14日),农工商部尚书皇室载振进宫,呈献一份特殊的苏绣艺术品八幅通景屏《八仙上寿图》和一幅《无量寿佛》作为贺礼。慈禧太后一看,惊为绝世神品,便连连动问绣者姓名里贯。载振奏称:“是浙举人余兆熊绘稿,其妻吴门女史沈云芝雪君所绣。”

  据乌西濠、孙佩兰《老梅凋谢香长郁记金静芬一生的绣窗生涯》一文介绍:“一九0三年,余觉的朋友在北京农工商部供职的单束笙回乡在苏。一天,偶而过余觉家,看到沈寿的仿真绣大为赏识,对余觉说:明年十月廿七(阴历)是太后七秩万寿,商部载大人正在物色最合适的礼品,何不请嫂夫人绣一两幅进献,此事由我来办好了。待单束笙告辞,夫妻俩即着手选稿。沈寿的娘家原是开古董店的,家里藏画很多,余觉再三挑选,最后选定八幅通景屏《八仙上寿图》和一幅《无量寿佛》,认为是向太后上寿的最好题材,好在自己能书懂画,便精心勾勒上稿,要沈寿上绷绣制。沈寿考虑到时间局促,一个人吃不下来,就把《无量寿佛》交金静芬代绣,自己带领另外几名艺徒徐志勤、朱心柏、沈英、蔡群秀及姊姊沈立,集中力量绣《八仙上寿图》。”(苏州市政协文史委《文史资料选辑》,第十三辑,第98~99页,1984年10月)

  这段文字告诉我们,《无量寿佛》是金静芬代绣的。据《老梅凋谢香长郁记金静芬一生的绣窗生涯》介绍,此幅作品化了3个月时间绣成的。遗憾的是,金静芬没有受到宫廷的嘉奖和赍赏。

  金静芬(18851970),原名彩仙,小名杏宝,祖籍嘉兴,生于苏州,父母都是回族人。9岁时拜苏州吉由巷一位范姓绣工学苏州刺绣;1903年经邻居尤大妈引进,又拜沈寿为师。1905年11月随师进京,任清农工商部工艺局女子绣工科教习,改名“静芬”。1911年后,先后在苏州武陵女子学校、苏州城东女子学校、创圣女校、苏州女子职业学校新阊小学、省立女子中学任教。新中国成立后,先后担任省政协委员、苏州市刺绣工艺美术生产合作社主任、苏州市刺绣研究所副所长。

  她的作品题材广泛,有花鸟、人物、山水,尤以古今人物见长。绣品水墨《苍松》,在1910年清政府举办的(南京)第一次南洋劝业会上获优等奖;《拿破仑像》、《仕女图》、《家禽》、《双狗图》,在1915年美国旧金山举办的“太平洋万国巴拿马博览会”上获青铜奖章和奖状。 她的作品《观音大士像》,仿露香园顾绣,颇具古风。